中国老年报 >>> 正文

      父亲突然打来电话，这让我很有些惊慌失措。在外读书这几年，父亲很少给我打电话，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家里出了事。
      这次我忐忑地接了电话，父亲说：“昨晚梦见你被车撞了，就想打电话问问。”我舒了口气，嗔怪道：“我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呢!”父亲显然听出我略显烦躁的语气，在电话那头沉默无语了。
      我缓和了一下，告诉他：“我没事，很好！您还好吗？”
      父亲轻声地说：“没事就好。我啊，就是眼睛不行了。唉，爸老了。”
      听了父亲的这几句话，我沉默了。好似昨天我还坐在箩筐里，父亲一头挑着我，一头担着青菜萝卜，到镇上赶集。十几里的山路，看不出父亲有丝毫吃力。“双抢”时，父亲割稻、打稻、运粮、插秧，样样活儿不在话下。用父亲的话说，他全身总有使不完的劲儿。春来秋去，整个村子就数父亲最勤快。
      这些陈年往事，此刻如一股洪流般冲到我脑海里。放下电话我才醒悟，时光仿佛一列火车，呼啸而过。
      我买了很多点心和糖果回家探望父亲。一进院，只见父亲坐在矮凳上择芹菜，我剥开一粒水果糖塞到父亲的嘴里，他先是抿起嘴，随后又轻轻张开。这时，我才发现父亲的牙齿稀稀落落的，已没几颗了。在阳光下，父亲的身躯也好像一下子缩小了一圈。曾经在泥泞道上背着我上学的父亲，已经衰老到需要子女照顾了。只怪粗心大意的我察觉得太晚，总以为父亲是座巍峨的山，是棵高大的树，无论时光如何流逝，都能挺拔着、矗立着。
      从现在开始，我要留些爱给日渐老去的父亲。其实，我知道，爱他远远比他爱我们要简单得多，只需要时常给他打个电话，报一下平安。只需要有空儿时回家多陪他聊聊天，谈谈在外面工作、生活的情况。只需要坐在庭院中，静静地倾听他絮絮叨叨地讲我们小时候的事情……